说是粥摊,实质上却是占了两三个店面的店铺,卖的东西,也不仅仅是粥,炒饭、面条,馄炖、饺子……,只要是叫得出名字的中式快餐,基本上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影子。
每次经过的时候,我总忘不了朝里面瞄上几眼,无论早晚,里面的人总是熙熙攘攘,吆喝声,说笑声,喧闹声,一波接一波,惹得过往的行人无不侧目。
偶尔空闲下来,又没什么胃口的时候,我也喜欢到里面坐坐,找上一偏僻的位置,叫上一碗皮蛋瘦肉粥,三两块豆腐干,一碟花生,一边若有心思的就着花生喝粥,一边望着窗外的风景。
粥很快就上来了,黑的皮蛋白、黄的皮蛋黄、嫩嫩的肉色,还有参菜的淡绿,小葱的浓绿,还有炸得焦焦的,像春卷两头那样的小方块,小方块浸在粥里,软了,里头不失焦焦滋味.
舀上一勺,放进嘴中,慢慢品位,比起一般摊子上买的,味道确实好上许多,只不过,却依旧比不上老妈亲自做的皮蛋瘦肉粥。
每次回家的时候,老妈总是杀鸡买肉,如同款待客人一般,只不过,最让我怀念的,却依旧是她亲手做的皮蛋瘦肉粥。
说起做粥,或许,很多人,都以为是件很简单的事情,确实,做出来很容易,但是,如此做得让粥中既有皮蛋那种淡淡的清香,又有肉浓郁的味道,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,无论是从选料,或是熬制过程,都要求得特别严格。
米最好的东北的大米,圆圆短短的珍珠米,只有这样的米,煮出的粥特别绵软,不用尝试,光是看着那粘粘稠稠的半液体的粥,人就忍不住食欲大增,恨不得马上拿起勺子,三下五除二,就把整碗的粥全部装进肚中。
只不过,这米,还不能直接下锅,得先腌制一下方成,舀上大半碗米,淘干洗净,再倒上一到两汤匙的油、一到两茶匙的盐和少许水拌匀,然后就可以静静的等待了。
腌约半小时之后,米就可以下锅了,腌出来的米,粒粒上沾有金黄的油滴和盐粒,煞是样眼,不用担心这样煮出来的粥会油腻,在煮粥的过程中,油会挥发,令米绵烂,这样的粥,才能显得别有一番滋味。
用来煮粥的肉,大都是瘦肉,先在沸水中过下,这样的话,才可以去掉肉原有的腥味,不必切成块,等肉的表面颜色已不显得红嫩,就可以取出放在一边备用了。
等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的时候,就差不多是该下锅了。
先不急着把料下锅,等水开始沸腾,一个个气泡争先恐后的冒出水面的时候,先放肉,姜片等。
肉块到了沸水中,外面的部分遇热而熟硬,封住了里面的肉汁,这样的粥,肉的香浓才能特别的浓郁。
经历短暂的沉寂后,水,终于又开始沸腾了,这时候,就可以下米跟皮蛋了。
皮蛋一般准备一到两个,一个切碎,在下米的时候一起煮,如此一来,皮蛋会融化,融入粥的味道中。
这样大概煮上二十分钟之后,就可以把火关小,然后,慢慢的等着吧。
小火熬制的时间一般需要比较长,大约个半小时到两小时之间,火候足,粥就绵软入味而且容易消化。
等待的时光,总显得是如此的漫长,特别是当空气中,弥漫着的,是皮蛋与瘦肉混合的味道的时候,即使只是闻着,亦让人爽心悦目,在迫切的期待与焦急之间,时间悄悄的流逝着……
个半小时,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泡上一杯清茶,听上几首歌曲,或者是欣赏下大片,差不多就又该忙碌了。
只不过,虽已经过了长时间的熬制,我们的工作,却依旧还未完成,把第二个皮蛋也切碎,同时把煮在粥中的瘦肉捞出来,用筷子扒拉,撕成丝丝状,然后一起放回粥中,同煮最后半小时,然后关火。
半小时的时间不长,不过,却可将第二个皮蛋煮得既没石灰味,同时又变软滑,吃粥时也能吃到有皮蛋,而肉因为是水沸时下的,还保持了一定鲜味,撕成丝后放回粥中,因此,显得特别的鲜嫩,再加上皮蛋的可口,其味道,自然不在话下。
不必下盐,这样煮出来的粥自然美味,而且下火,容易消化。倘若喜欢,可以再撒上几颗葱花,搅拌,如此一来,粥中,又增添了一些淡淡的葱花香味,既爽心悦目,又能令食欲大增,何了而不为呢?
老妈做出来的皮蛋瘦肉粥,总是那么的惹人喜欢,白的米,黑的皮蛋,绿白的葱花,看上去就清爽适口,往往刚从火上撤下,还来不及炒菜下饭,我们兄妹几人,就迫不及待的拿出碗来,先一人盛上一碗,然后找个空旷的地方,慢慢品位,每当此时,老妈总是半颠半怒的白上我们几眼,末了,还忘不了交代几句,要小心,千万不要烫着……
老妈做的粥,总是让人百吃不厌,即使身在外地,依旧是如此的怀念,好几次给家里电话的时候,谈着谈着,就不由得说到了它,尔后,眼泪就不由自主的往下落,一滴,两滴,很快,就汇成了小坑。
生活之中,总难免有失落,低沉的时候,即使不与家里提起,可细心的老妈,总会从我的言语中察觉到很多,很多,每当这时候,她就跟我说“没事,当初读书那么苦,我们都熬过来了,现在家境已经比以前好多了,你要是有空啊,不妨回家看看,到时候,我再给你熬上一锅皮蛋瘦肉粥的,保证你喝过之后,很快就又生龙活虎了的……!”
我最期待的,是听到这话,而我最害怕的,也是听到这话,因为工作的缘故,我只能保证每年之中,回家一次,如果可以的话,接家里人过来住上半个月左右,作为儿子,我为他们做的,太少,太少,却习惯向他们要求太多,太多,只不过,每次听到这话的时候,每次听到这话的时候。,心中总有股暖流升起,再苦,再累,擦干眼泪,依旧坚强的走下去……
急促的电话声,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,眼前的皮蛋瘦肉粥,已经有些许凉了,我已不再有胃口,只不过,我的内心已得到了满足……
走出店门的时候,我突然明白,为什么,老ma的皮蛋瘦肉粥,总让我如此的怀念,因为,每一粒米,每一片肉,每一丁点皮蛋中,都蕴涵着那浓郁的亲情,而这些,在街边的小店中,不会花上如此多的时间,如此多的经历,来打理一道并不是那么起色的小吃。
前方的路或许依旧艰难,只不过,心中却已不再有所畏惧,在前行的驿站中,总会有着那温暖人心的皮蛋瘦肉粥的陪伴。